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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新作《吉祥如意》,被现实利益撕裂的中国亲情

发布日期 : 2021-12-10 17:02:30

大鹏新作《吉祥如意》,被现实利益撕裂的中国亲情

如果说起对大鹏的认识,很多人都会记得他《屌丝男士》的网剧,随后他执导的电影《煎饼侠》直接进军了10亿票房俱乐部,两年后的《缝纫机乐队》也再一次定性了大鹏的喜剧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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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想不到,擅长喜剧风格的他拍摄了一部发人深思的故事片《吉祥如意》。

不得不说,很多影迷应该是被大鹏“忽悠”,一开始原本以为跑到影院去看喜剧片了,到最后又被这部片子所表达的主题所震惊、感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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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祥如意》中,大鹏可以说完成了一起彻底的作者性的自我表达。

因为这不仅仅是电影艺术的创新,更是一次对于他自我家庭的彻底袒露,一次自我心灵的探索。

其实,《吉祥如意》曾先后入围上影节和北影节并获得不少奖项。

并且《吉祥如意》的前身短片《吉祥》也曾拿过“最佳创作短片”的荣誉,在短片的颁奖台上,大鹏曾激动地说:

“从座位走到领奖台用了10几秒,但是从网络短片走到一个短片导演,我走了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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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各种电影节上,《吉祥如意》已经获得了很高的口碑,在院线上映之后,一天之内,该片便拿下了8.4分的豆瓣评分。

虽然这部电影口碑不错,但《吉祥如意》其实是一部并不讨当下市场欢迎的片子。

因为《吉祥如意》从电影风格上来说,绝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故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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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吉祥如意》是由两部短片《吉祥》与《如意》互为表里双层嵌套构成的。

前半部分影片《吉祥》主要记录了一家人回家过年中发生的故事,可以说是一部伪故事片,后半部分《如意》主要记录了拍摄《吉祥》的过程,可以说是一部伪纪录片。中间衔接部分则使用了一个打破第四面墙的方式,从中国电影资料馆的银幕上转移到了短片《吉祥》的展映现场。

其实,《吉祥如意》的产生也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对大鹏来说,《吉祥如意》其实是一部“半路杀出”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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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大鹏在拍摄《缝纫机乐队》时,专从团队里面抽出30多个人,想回家拍摄一部关于他姥姥的电影,片名就叫《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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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地邀请专业女演员刘陆,扮演女版王庆丽。因为刘陆有着和大鹏一样的人生轨迹,刘陆也从小城市奋斗,最后在北京扎了根。同样,在千里之外,她的家乡,还有一个以姥姥为核心的根深蒂固的大家庭。

《吉祥如意》的故事从东北春节家庭过年开始讲述:姥姥已经80多岁了,大鹏十年都没有回家看过她,为了给奶奶拍一部属于她自己的电影,大鹏千里奔赴到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柞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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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家里的亲戚也都为了帮大鹏录制这次电影而赶了回来。大家相聚一堂,只为和姥姥欢度新春佳节。但是,人有祸福旦夕,姥姥却意味地得了一场严重疾病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使得大鹏最初的设想彻底失败,大鹏索性拍起了自己的三舅王吉祥,所以影片前半部分开头就是以三舅的名字,王吉祥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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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故事足够简单,但是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东北农村家庭,因一个残疾家庭成员的存在,给一家人带来的许多纠纷和不幸。之后在影片的后半部分,大鹏用摄影机记录下所有的这一切。

有影评人评论:这部影片其实是从旁观到亲历,从外界走入内心的过程。电影实际已模糊了戏里和戏外的边界,银幕上的大鹏俨然如同我们自己的镜像,有过经历的人也一定会因此发生强烈的共情。其实这部影片似乎在警戒我们:如果我们同样面对这样的困境,在亲情和现实之间,我们终究要如何妥协。影片将这一切放置在一个真实的场景之中,这其实给影迷带来了一种非常震撼的观影体验,影片在隐忍中带给每一个人去思考人性与亲情。

影片的高潮部分,一家人围在炕上吃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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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开始在饭桌上杯酒言欢,但是,随着对三舅王吉祥的处理问题的分化,一家人逐渐开始从冷战发展到热战。那种祥和气氛中逐渐透露的出的冷漠和现实利益的考量,其实影迷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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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从抚养王吉祥开始,一家人多年在三舅问题上的纠结和痛苦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后来一家人逐渐开始讨论老二是否有资格直接继承老太太的房产,气的老二的媳妇也直接拒绝这场拍摄。

但这一切,其实是老太太去世之后,一家人真实的情感流露。

中国有句俗话:“亲不过三代,情不过五服”,这部影片,可以说完美地诠释了这个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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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过世之后,一家人开始分家。

分家其实就是内部的利益分化,从一家,变成我家、叔叔伯伯家。一家的时候,大家在姥姥的支配下,表面上其乐融融,油盐酱醋都是共享。分家之后,你吃面条要辣椒酱,家里没有,向叔叔家去拿,总不能一声不吭吧。至于更大一点的家产纠纷,如果处理不好,真的是一家人闹得一地鸡毛,既没有情面也没有缘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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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妹妹有一句话说“树倒猢狲散,一家人以后绝不可能这样聚在一起了。”

其实,这句话说得真实。典型中国家庭最重的家族血缘在老人离去后只剩姓氏,现实的压力其实比疾病更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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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这桌年夜饭的隔壁,王吉祥独自一人是在房间里敲着老旧电视机。

其实,他不是真傻,只是因为脑炎烧毁了脑子,记忆极差且无法正常交流,衣食住行需要他人照顾。

他不是一个精神病人,也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智障,当他妈妈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同样眼含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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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吉祥口中一直念叨的“文武香贵”,是他记忆深处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回忆,那句“我要找妈妈”也仿佛是一种穿越时空的问候。

当老太太去世之后,他明显成了一家人的累赘,在老二和二嫂的言语之中,对这个傻了近二十年的弟弟可以说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但王吉祥似乎并不在乎这一切,他依然可以和女儿一起看雪地里孩子滑雪,依然一天几包烟就打发走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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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祥》短片结束的最后一个镜头中,大雪中的他独自一人抽着烟行走在农村的大街上······

似乎,这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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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在姥姥去世的那场送葬仪式中,大鹏也在其中。就像映后他对所有媒体人说的那样,这是一件让他心中永远都无法抹去的心结。

在悼念仪式中,我们看到孝子们悲伤地向前爬,但此刻大鹏还需要想到自己剧组拍摄的画面是否有用,这其实是一种无法言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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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在《如意》中面对镜头也展现了自己的无奈和纠结。

试想,在向他最亲密的家人告别的最后时刻,无法完全沉浸在这些古老却引人虔诚的仪式中,也就意味着没有完整地获得与亲人告别的过程,那将是永远的遗憾。

也正是在这种纠结和痛苦之中,我们才能看到这部诚意满满的作品。

在《如意》的单元,其中有一幕,当演员刘陆问起大鹏和真实的王庆丽“为何十年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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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和王庆丽一阵沉默,目光有些暗淡。我们似乎可以说王庆丽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在北京打工带孩子,其实也很拮据,但这一切似乎也不是一个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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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王庆丽和她的扮演者刘陆在银幕上的对比如同一个戏中戏,更加引人深思。影片里那个刘陆因入戏太深无法自拔,而真的王庆丽就坐在旁边玩手机,似乎家里的事情,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或许此刻,我们无法给王庆丽一个准确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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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又仿佛通过这些貌似矛盾实则“合理”的镜头中看出我们自己的样子:

或许,将我们防置在真实的环境之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庆丽,而刘陆,只不过是一个纠结的旁观者。

当金钱逐渐单薄了人们的亲情,当我们有一天成为一家人的累赘,或许我们每一个人是王庆丽;又或许我们也是王吉祥,那个孤独地徘徊在雪地的失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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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的有很多不确定,就像大鹏拍这部片子一样。冥冥之中,将中国人传统的亲情至于现实的考量之中。正是这种意料之外的天意,让我们将自己的灵魂裸露在大雪之中,接受严寒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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