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1月29日,对大鹏有特殊的意义。

他执导的《吉祥如意》终于在影院和影迷见面了。
这部片子主要讲述一位喜剧片导演突发奇想,回到东北农村老家,希望将一家人如何过年拍成一部文艺电影,结果遭遇一系列意外。因拍电影而聚齐的家庭成员们,完成了特殊的最后的聚会。
其实,大鹏已经好几年没有回东北老家了。
对一个长期漂泊在北京的人来说,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回不去的地方才叫故乡。”

最近一次回东北老家还是2017年。那一年,大鹏为筹备《缝纫机乐队》,专门去了东北,工作之余,他看望了自己的姥姥,大鹏就是被姥姥带大的。当他看到姥姥家墙壁上的旧照片,往日的时光,一股脑都涌现在他的脑海。于是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就是想把姥姥如何召集家人过春节拍成一部电影,然后再召集另一个剧组拍自己如何拍姥姥过年。
“定下要拍姥姥过春节和影片结构之后,其他就没剧本了,我们就拍天意,发生什么我们就捕捉什么。”姥姥过年的部分叫《吉祥》,拍自己拍姥姥过年的部分叫《如意》,两个部分组合在一起就是《吉祥如意》,英文名叫《The Reunions》,译为团圆。

“但是如意嘛,就是如天意。不过这个天意对我来说有些残忍。”残忍是指,姥姥原本是大家庭的凝聚核心,所有亲人的团圆都靠姥姥组织。但是,当大鹏回家拍这部片子的时候,姥姥却突然病危,一场本来美好的计划却变成了姥姥的葬礼。

大鹏把这件事也拍到了《吉祥如意》的素材里。
2018年,拍姥姥过春节的短片《吉祥》获得了最佳创作短片荣誉。10月1日,大鹏和曹保平、甘剑宇导演围坐在一间办公室里,讨论《铤而走险》的剧本时,突然收到了工作人员发来的《吉祥》获提名的讯息。大鹏突然乐得叫出声来。
“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很意外的认可,所以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不好意思我可能得请个假去参与一下颁奖礼了。”

“我原本是觉得能入围,参与一下就很梦幻了,没想到最后还领了奖。领完奖之后,我还去后台签了一大堆文件,然后也是那次我才知道,原来短片获奖除了能拿奖杯,还有8万元奖金,并且是用邮寄的方式寄给我。”
领完奖的第二天,大鹏就赶飞机去重庆,因为《铤而走险》剧组正在紧张的拍摄中。当时的一幕还是挺滑稽的,因为怕奖杯装在托运箱里被摔坏,大鹏把它装在了书包里,安检员看到监视器中装着一个玻璃器皿,心中特别狐疑,盯着机器看了好多遍,狐疑地问他“你是背了一个奖杯吗?”大鹏拿出奖杯递给安检员,得意地笑着说:“是的。”

或许,这次得奖也是一种天意,大鹏将这段故事也拍进了《吉祥如意》的素材里。
大鹏今年也快40岁了,出生于吉林省集安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爸妈都是普通职工,妈妈早早患上肾病。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有着非常普通的家庭,非常普通的经历,非常普通的父母,然后赚着非常普通的钱。”

童年的大部分记忆里,他总是寄居在姥姥家,等爸妈从大城市看病回来,然后看着他们来了又走。
家中似乎也没有什么钱,大鹏也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并没有任何能够让家人特别骄傲的地方。
他喜欢beyond乐队,小学三年级想学小提琴,老师说他的天赋不适合学小提琴。

后来长大了,成绩也马马虎虎,高高中毕业,进入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吉林建筑大学。
大学毕业,大鹏也开始忙着找工作,但似乎这一切也并不吉祥如意。
他在大学里玩乐队,有人说可以帮他出唱片,大鹏东拼西凑借了三万八千块钱,交了签约费,等大鹏兴高采烈地去北京去找这家音乐公司,结果一到北京,所谓的“唱片公司”人去楼空。

音乐梦没有实现,他在北京连一日三餐都无法解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大鹏干起了运送煤炭的卡车司机。
终于,2004年的初夏,在搜狐大厦,22岁的大鹏好不容易应聘成为搜狐的音乐编辑,其实这份工作简单而无聊,就是每天把CD转换成MP3格式,这份临时工作,只有800元的薪水,但是还需要他经常要加班、甚至有时候熬一个通宵。

他微薄的薪水,其实交掉房租之后,基本上也就所剩无机了。
那些为了早餐吃一顿手抓饼都要犹豫好久的日子,他其实深有体会。

小时候六一节演出,时刻担心把旧鼓敲破了“赔不起”;
高考前一天焦虑到不行,不是为考试,是怕爸妈责怪他丢了自行车;
刚参加工作时摔碎了同事昂贵的相机,于是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这些因为穷而焦虑的日子,都被他写在了微博里。
后来,大鹏主持了一档综艺脱口秀节目,逐渐开始被大家关注,那就是《大鹏嘚啵嘚》。节目中他对话内地港台海外明星2000余人,获封“互联网第一主持人”称号。

之后大鹏逐渐走进影视圈,但他还是那个没颜值、没资源、没爹拼的东北小伙子,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让大鹏成名的网剧的名字也是《屌丝男士》,像极了那个一无所有却心中装者万千豪情的他。
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十多年,后来他当上了电影导演,但大鹏最喜欢拍的,还是那些屌丝逆袭的故事。

《缝纫机乐队》讲小县城青年追梦;
《煎饼侠》讲演艺圈的人情冷暖。
还有《受益人》《吉祥》等严肃题材,其实也是小人物的辛酸往事。
这部《吉祥如意》或许真的是天意。
电影中,姥姥葬礼上烧纸的时候,亲戚安慰他:姥姥(用死亡)帮你(的作品)画上了圆满的句子。

镜头中的大鹏神情情麻木,看着火盆里的纸钱。他此时,或许回想起从前,从前那些和姥姥一起相处的时光。时光倒回到2008年,那时候大鹏事业才刚刚起步。那会,他还是一个很有表达欲望但愣头青的小伙子,看见任何想用手中的DV拍下来。
《吉祥如意》最后,镜子中的大鹏与三舅、姥姥的身影一起,被固着在一段关乎记忆的影像当中,那时姥姥看上去气色很不错,三舅王吉祥也年轻很多。

似乎时光真的吉祥如意,一切也天随人愿。
《吉祥如意》可以说是大鹏生命的底色,也是他对电影最初的梦想。

这部电影既是对往日时光的追思,同时也印证了大鹏对电影的初心。
或许,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大鹏,但是我们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到那个从东北小城一点点奋斗,永远追梦的东北小伙。

就像他在《在难搞的日子里笑出声来》中写到了:“不管梦想与现实相距多远,时间总会教会我们,如何成全彼岸花开!”